去年五月底,阿姊送狸猫一只,以作友伴。
余视其毛色,取名小狸,精心喂养,见证成长,深感欣慰。不拴不关,不打不骂,不留守,不绝育,以合其性。七月半后,即今年初,小狸失踪,至今月余,依旧未归。
余思小狸在外,如其尚存,则饱经风霜,苦难极多,是悲也;如遇不幸,已然不存,则尸骨难寻,亦悲也。
算其一生,不过八月,因有感怀,乃以思绪引、与初见、共相处、初出门、求佳偶、心不甘、悲失踪及多感慨,共八部分为题,诗以记之,遂有《狸猫歌》。凡八段,分八部,换八韵,以铭其八月之生。
诗非好诗,姑作顺口溜而已。惟愿众人能知,世间有我,世间有猫,而我有一猫;知我,知我与猫,知我与猫之故事。
一橘一狸交颈亲,二虎嬉戏何欢欣。
本来不是同门客,有缘相聚胜嘉宾。
座上树下磨爪利,车前屋后晒身频。
抬手怒拍白狗耳,驻足笑抚大鱼鳞。
伏地只为扑劣鼠,登高偏要捕灵禽。
鼠走禽飞终难济,摇头摆尾望苍旻。
点滴趣乐思绪断,夜观旧照泪沾襟。
大橘此日饱腹去,踏雪狸猫不知音。
雪履云巾落叶服,星眸山耳虎头颅。
何处精灵甚名姓?无家可去小狸奴。
空腹不知明后日,寄居檐下思有图。
霸道凶蛮数猫大,心惊胆战是一雏。
饮食未知何为饱,晚睡何尝敢伸足?
阿姊从来心良善,携之送我伴孤独。
两目渺茫心未定,四蹄腾踏做的卢。
小室尚可遮风雨,喵生从此远江湖。
只为一身好毛皮,稍加思索名小狸。
天下幼崽一般样,食饱睡足不停蹄。
纸笔盒书皆玩伴,线机键鼠尽入迷。
三冬昼夜伏暖被,酷暑时分上凉席。
人来人去梯响震,竖耳倾听总好奇。
对门老妪三花巧,时时上楼作钧敌。
胆小不足出屋外,一心偏要卧土泥。
逡巡多日积勇敢,下楼寻欢意太急。
万般命运万般愁,众生谁不爱自由?
一朝来至大千界,四蹄放纵到尽头。
行车道旁灵似雀,石榴树上巧如猴。
八方友伴常交往,四面空间任遨游。
破晓急急出门去,夜深慢慢上高楼。
先与小花攀亲切,又连大橘戏弹球。
偶尔三猫皆悍烈,寻常四体各娇柔
有时两个互撕咬,或作五只共相谋。
聚首嬉闹长享乐,不分仆婢与当轴。
躲躲藏藏上翠松,朝朝夜夜猎顽凶。
年年岁岁忧寒饿,胖胖肥肥好过冬。
狸花七月渐长大,时如疾风时如钟。
冷冬数九音声变,固知猫儿做相公。
一见三雌心意盛,目瞪须张撒腿冲。
谁料纷纷拒合欢,有限相思又匆匆。
可怜无道求佳偶,朝行南北暮西东。
世事何曾不如此?到头终是一场空。
猫儿岂知其中理,偏要和合乃心安。
只为传宗繁衍事,少却休眠又少餐。
北去墙根尿三处,西行路尾嗅几番。
强骑布偶遭牙咬,误跨橘白被掌搧。
情浓岂分公和母?意诚哪管地与天!
满满殷勤赛舔狗,频频失落若苦囡。
日日败北犹尝试,不达目的心不甘。
声声惨烈难入耳,谁解其中苦与酸?
山川草木星辰外,喵生何必住内房?
游目日月不为大,奋蹄乾坤亦可量。
浏览河山知微巨,观光世界悟兴亡。
牛马猪羊皆让道,鼠雀蛙虫尽入肠。
五戒三荤非规矩,七情六欲何须藏?
无劳无惧通路畅,我行我素展锋芒。
奔波千里识家在,炮仗一声致彷徨。
月余犹未踏归途,失踪今日心寒凉。
天下精灵千百万,水游地走天上飞。
阅猫至今不知数,独与小狸最依偎。
白雪难填空腹饱,九寒易把弱躯摧。
最是惹人伤心处,冻死路旁不能归。
悲夫无处埋尸骨,痛矣不晓寻骨堆。
已往远去如流水,来者难料可否追。
我与猫儿皆过客,人间百年尽土灰。
他朝共聚阎罗殿,互诉别离共举杯。
最右侧是我的小狸猫,其他为流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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